“知人知面不知心。”沐子宴第二扇柄又抽过去,“少替他说话!快滚去盯着!”
谷雨侧身避开,这些日子被扇柄追着打,倒把躲闪的身法练得越发利索了。
街市上人来人往。纪小柔挽着宁遇春,在一个糖人摊子前停下。
“夫君小时候,可吃过这个?”
不等他答,她已经掏了银钱,要了一个最大的。
摊主吹糖的工夫,她仰着脸,笑盈盈地同他说这说那,旁人走过,瞧见的便是世子与世子夫人当街并肩、亲亲热热的一幕。
糖人递过来,纪小柔却塞进了宁遇春手里。
“给夫君。”
宁遇春捏着那根糖人,活像捏着一件烫手的东西。
他看着她。
她眼睛弯着,唇角翘着,那副小意温柔的样子,他成婚两个多月,统共没见过几回。这甜是真的,还是做给街上人看的?
宁遇春分不清。
也正因分不清,他那满肚子预备好的质问,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纪小柔却演得起劲。
往前没走几步,又在一家铺子前停下,给他挑了一方素色的帕子,说他那条旧的该换了;走到药材铺前,还煞有介事地进去抓了两味温补的药材,回头柔声细气地嘱咐:“夫君身子弱,这个煎水喝,养人。”
铺子里的伙计看得直点头,连声赞世子夫人贤惠。
宁遇春被她半哄半推地买了一路,怀里渐渐多了糖人、帕子、药包。
到药材铺门口,他忽然停了脚。
方才堵在胸口那点酸,不知何时已经散了。
既然她要演,那便陪她演到底。
他将怀里那堆东西尽数塞给身后的蓬莱,腾出手来,反握住纪小柔的手,掉头往街对面那家胭脂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