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旧物,最后都被人拿去补纪家的伪证了。”她道。
“至于替谁收,账上没写。”沈砚书把那块残火漆对着窗光转了转,“可这印是真的。永业行旧印的‘永’字末笔有道缺口,这块残印上也有。假仓契,用的却是真印。”
书房安静下来。
济仁堂像个替人过账的空壳。银路与伪证,至此在永业行撞到了一处。
沈砚书没有停。
他核对着脏水车出车的日子,忽然从账里抽出三张单据。
“这三日,永业行各有一笔大银子转出。七百六十两,九百两,六百四十两。”
加在一起,足有两千三百两。
“这不像收几本旧驿簿的钱。”纪小柔皱眉。
“也不像车脚银。”沈砚书的算盘珠子终于响了起来。蓬莱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每笔银子转出后的五到七日,城南几家粮行都会多出一批散单——粗粮、盐、豆,还有麻布、旧皮靴和伤药。数目不大,却月月都有,用量相差无几。”
“商队也用得上这些。”纪小柔道。
“可商队的货有来有回。”沈砚书指向账中几处空白,“而这些东西出了铺子便没了去处,也没有一笔出城的车马登记。”
宁遇春垂眼看着那些数字。
“多少人?”
沈砚书将粮盐重算一遍,扣去损耗,才道:“只算最低,也在三百人以上。”
蓬莱的脸色变了。
三百个常年要吃粮、换鞋、备伤药的壮年男子,却在账面上找不到去处。
沈砚书看着账页,声音不高。
“这笔银子,养的不是商队。”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