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平跟在后面,心里清楚,他爹这是压住了一肚子的话。
父子俩进了屋,冯桂枝已经端了热水进来,把炕桌擦得干净。周青山坐下,拿起烟袋,却没立刻点,只是盯着周建平看了半天。
“这次到底因为什么被扣?”
“有人举报。”周建平也没隐瞒,“说我投机倒把。”
周青山眉头一皱:“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手续齐全,最后没定我的罪。”周建平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但举报人是谁,革委会有规定,不能往外说。”
冯桂枝一听,急了:“那不是白受委屈了?”
“也不是白受。”周建平抬眼,“人放回来了,就说明我没犯法。我跟若兰说好了,以后不做这种冒风险的事了。”
周青山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心里有数就好。若兰怀着孩子,比什么都金贵。别再拿命去换。”
“还有你这次能这么快出来,多亏了若兰这丫头,大着肚子为了你跑前跑后。我还是那句话,人心换人心,咱不能干昧良心的事,以后你好好待她。”
“爹,我知道。”
冯桂枝这才松了口气,“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娘给你做了鸡蛋,这就给你盛出来,热乎着吃。”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是隔壁大伯家。
“我去看看。”
周建平说完就想往外走,冯桂枝忙拉住了他。
“别去,是你静茹姐和建业媳妇,你去了只怕你大伯母更难堪。”
周建平脚步顿住,心里却满是纳闷。
“前些日子静茹姐刚回村的时候,张喜珍不是对她挺热切的吗?这才多少日子就闹成了这样?”
“嗨!”冯桂枝叹了口气:“还不是你们帮着要的那几百块钱赔偿金闹的。”
“怎么要赔偿金还要出不是了?”
“张喜珍那个人你还不知道,看利最重。你静茹姐刚回家那阵,她觉得这姑娘回了家,住着周家的,吃着周家的,怎么都会拿出钱来补贴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