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婶子,求您想办法,一定把我儿子保住,除了喜钱我再多搭五斤粮食,回头我给您背家去。”
杨婆子家日子也紧巴,听到五斤粮食,眼皮子跳了跳,她长叹一口气,咬了咬后槽牙。
“我也没啥好法子,只能试着先把胎位转过来,能不能成,看她自己的命。”
说完,她掀帘子又进了屋。
外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院子里静得只剩丁柳燕从屋里传出来的痛叫声。
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割肉,听得人头皮发麻。
半个多小时过去,那叫声渐渐地弱了下去,断续续的,像风里头快要熄灭的烛火。
等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不好了的时候。
“哇....哇....”
一道细弱的哭声从屋里头透了出来,像小猫叫似的,气若游丝,却实打实的响了。
沈老太太松了口气,葛美玲第一个凑上去问:“男孩儿女孩儿?”
杨婆子抱着孩子出来,那襁褓里的小东西皱巴巴的,拳头还没成人半个巴掌大。
“是个小子,不过太小了,约摸四斤出头。”
这孩子早产,又没啥吃头,看着是不太好养活,至于能不能活的下来,还得看他的命。
不过这话她没说,人家正高兴着,说出来也是添堵。
杨婆子把孩子递给沈宝树,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你媳妇这回伤了根本,往后怕是再怀不上了。”
沈宝树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露出一排发黄的牙。
怀不上就怀不上,虽然他埋怨丁柳燕没用,生了个这么弱唧唧的儿子,但至少是个带把儿的。
有了这个儿子,他沈宝树总算不是绝户头了。
他乐颠颠地从兜里摸出五毛钱塞给杨婆子当喜钱。
至于答应的五斤粮食........家里实在拿不出来,最后翻箱倒柜凑了十个鸡蛋,又从墙根儿搬了一篮子倭瓜,权当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