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杀意翻涌如潮,却寻不到释放的对象。
路长远想起了不久前,有人因一枚本属於他的入道丹对他出手。
那人不只想抢他的丹药,还想把他炼入万魂幡,连他这身皮肉都想扒下来,拿去祭炼成法器,若非他在入道之前,便已练得一手好剑法,怕是真就死在了那人手里。
人间怎麽就成了这副模样?
路长远在佛寺中待了一日一夜,在屍骸之间,从天黑坐到天亮,从天亮又坐到天黑。
风声穿过骨林的呜咽,像是无数人在他耳边说话。
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佛寺燃起了滔天大火,火光冲天而起,烧了不知多久,最终将所有屍骸掩埋在焦土之下。
「喂,喂喂喂,听得见奴家说话吗?呀呼!」
耳边传来温热的吐息,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路长远回过神,便见梅昭昭凑得极近,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
梅昭昭松了口气,却仍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你的表情刚刚变得好可怕。」
「有吗?」
「就好像是要杀人的表情,很恐怖。」
梅昭昭没见过路长远那种表情,眼中的杀气几乎抑制不住,户山血海的味道几乎凝成了实质。
路长远道:「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看见那黄狮大仙,不可避免的就想起了那血腥的佛寺。
梅昭昭捏了一下路长远的手掌,力道有些重:「奴家感觉你怪怪的。」
路长远道:「没太控制好情绪。」
那些本该消散在时间和风中的东西再度出现的时候,情绪便会不自觉的被勾起。
梅昭昭难得认真起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奴家觉得不对,路郎君,路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