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郎中当晚没睡。
林昭昭走后,他把后堂的门关了,一个人坐在桌前喝了半壶冷茶。
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着。
“不会再查第二回。”
“直接递到府衙去。”
这话听着是给台阶下,实际上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孙郎中把茶杯搁下,叫了小六进来。
“把库房里上个月剩的那批货全清了。”
小六没听懂。
“哪批?”
“你心里清楚哪批。”
孙郎中的声音沉下去。
“今晚就办,天亮之前,一粒渣都不许剩。”
小六愣了一下,转身去了。
后半夜,回春堂的后院烧了一把火。
不大,就在院角的土灶里,把几筐药材塞进去,烧了个干净。
烟气散得快,等天蒙蒙亮的时候,灶里只剩一堆灰。
小六拿铲子把灰铲了,倒进巷子外头的阴沟里,用水冲走了。
孙郎中站在后堂门口看着这一切,手里的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他不怕林昭昭。
一个丫鬟出身的姑娘,手里头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