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离开後,方既白看向陈阿四,「阿四,这个陈阿四不是你的真名吧?」
「六哥明见。」陈阿四笑道,「我本名何猛,因为行三,大家都喊我一声何老三。」
「你去青浦参加抗日,有其他人知道吗?」方既白表情严肃问道。
「没人知道,我没有和任何人说。」陈阿四说道。
他明白组长的意思,「日本打过来了,街面上都乱了,大家都忙着躲兵灾,哪里顾得上其他人,我就说我回乡下亲戚家躲着了,没人会怀疑什麽。」
「而且端我们这碗饭的,谁没有一点点见不得人的秘密,大家都是聪明人,没人会追着问的。」陈阿四说道。
「很好。」方既白点了点头,对陈阿四说道,「你随後就出门,找找熟人和关系,打听一下白渡桥那边是怎麽回事,日本人扣押那些老百姓要做什麽。」
「明白。」
「要小心,不要露出什麽马脚。」方既白表情严肃说道,「日本人占了华界,说不得有些人见日本人势大,会想着投靠日本人,多留个心眼。」
「组长放心,我懂。」陈阿四说道。
陈阿四离开後,方既白又去了隔壁的贰零四房间,叮嘱两人不要随意外出,肚子饿了就就近买些吃食,同时保持高度警惕。
随後,方既白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个人躺在床铺上思索了好一会,天色将黑的时候悄悄离开了旅社。离开旅社,方既白花了两枚镍币,找一个小乞丐寻了一处旧衣坊的位置。
再从旧衣坊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身浆洗的乾乾净净的靛青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的黑框眼镜,头上戴了一顶深蓝色的礼帽,脚上是半新不旧的布鞋。
深秋天黑得早。
法租界沿街的电灯已经亮起,惨白的光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与华界惊恐不安的气氛以及百姓仓皇躲藏的情况相比,法租界人满为患,叫卖声此起彼伏,在这乱世中竞有一种繁华安宁的感觉。
不过,街道上来来回回巡逻的巡捕房巡捕,以及他们手中的铜头警棍,肩膀上的背着的步枪,无形中说明了形势的紧张。
方既白瞥了一眼,认出来那是法兰西的勒贝尔m1886步枪,这是在一八八七年就列装法军的老式步枪,在一九二零年就已经停产了,却依然被作为法租界巡捕房的制式武器。
金神父路,到了。
方既白瞥了一眼店招:
福兴祥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