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敲门。
一长两短,不轻不重。
赵英士坐在柜後面,假装在翻看帐本,实则心急如焚。
接戴老板密令,货行的司帐「温炳章』这两日就会抵达,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人还没到,他不禁担心起来。
日本人已经占领了华界,想要从白渡桥过关进入法租界,还是有一定的危险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长两短的敲门声,他的神情一震。
赵英士放下帐本,来到门後,低声开口:「打烊了,要取货明日再来。」
门外人低声道:「上月订的一批颜料,约好今日傍晚来对帐。」
「什麽颜料?」赵英士立刻问道。
「桐油清漆,三桶桐油打底。」门外的声音回应。
吱呀一声,赵英士拉开半边门。
方既白闪身而入。
甫一进门,方既白打量了一下房内,屋里只开了顶上一盏白炽灯,灯罩积着薄灰,光线不算透亮,却把堆着棉纱、桐油桶、布匹箱的店堂照得还算清楚。
空气中也满是棉纱味、旧纸味,桐油清漆的味道。
「像,真像。」赵英士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圆眼镜,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喃喃说道。他的眼眶也是不禁有些泛红。
方既白知道自己令对方想起来殉国的温炳章。
根据戴老板此前的交代,他知道掌柜姓赵名英士。
此时此刻,掌柜的面容与戴沛霖此前与他介绍的相貌得到了印证。
赵英士四十多岁,身形清瘦,颧骨略突出,鼻翼下方有米粒大小的一枚痣。
尽管从面容以及方才隔着店门的接头暗号已经令赵英士确信来人的身份,不过,他还是严格遵守规定,再次验证。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小章,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到处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