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南侧房间传来了打鼾声,里面的人应该已经熟睡,毫无戒备。
北侧那个亮着灯的房间里,却可以听见有脚步声。
方既白仔细倾听,可以确认这是里面的人在来回踱步发出的脚步声。
尽管屋子里应该也铺了地毯,此人走路脚步沉重,寂静黑夜里依然可以透过门墙听到声响。现在是做选择题的时候。
南侧屋子里熟睡的人是谁?
北侧来回踱步之人是谁?
方既白倾向於睡着打鼾的是特蕾莎,睡不着踱步的更可能是朱越。
方既白握住腰间的驳壳枪,缓缓上擡,手指搭在扳机附近。
他小心翼翼靠近北侧的房门。
方既白惊喜地发现,房门并未关死,留着一道半指宽的缝隙,昏黄的灯光从缝中溢出,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脚步声,就从那道门後传来。
方既白指了指南侧的房门,又指了指脚下,示意陈阿四守在外面,兼警戒隔壁房间。
陈阿四点了点头。
方既白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朱越正背对着房门,在书桌旁焦躁踱步,桌上摆着半瓶喝剩的木桐嘉棣红酒,一包拆开的白锡包香菸,菸灰缸里堆满菸蒂。
本以为躲在法租界,凭着自己这些年「积攒』的财货,可以和特蕾莎逍遥自在。
只是,这些天来他没有一天能睡个好觉。
不是梦到上海站那边有人找上门,奉戴老板之命来拿他。
就是梦见自己的身份暴露,被日本人抓捕。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身後的黑影,下意识就要转身。
方既白犹如猎豹般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