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神父路十九号。
「温干事,这份文件劳驾一会转交岛津先生。」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走来,将一份文件递给方既白。
「袁干事,这是没休息好啊。」方既白接过文件放在桌子上,他从身上摸出烟盒,递了一支菸卷给袁崇山,笑了说道。
「嚡,别提了。」袁崇山接过菸卷,苦笑一声说道,「岛津先生催得紧,昨晚忙到淩晨才把文件整理好。」
「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啊。」方既白微笑道,「袁干事可要当心,这黑眼圈可不小。」
「多谢,多谢关心。」袁崇山点燃菸卷,深深的抽了几口,朝着方既白拱了拱手,「你忙,你忙。」
看着袁崇山离开的背影,方既白目光深沉。
这是方才递文件的时候,他注意到袁崇山的扳机指,这是长期握枪留下的。
他相信自己能够注意到这一点,日本人必然不可能疏忽。
这就有意思了,他对袁崇山的真实身份起了兴趣。
坐在椅子上,方既白仔细翻阅袁崇山方才送来的文件。
他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一份关於上海法租界难民收容所名单、流民统计、街区户口初步盘查、无业人员粗估的调查报告。
他的心头一沉,这说明日本人已经开始对法租界深入渗透和调查了,相比较法租界的老户,这些华界沦陷後进入法租界的难民、无业人员,正是各方抗日力量从外地调派来上海潜伏的重要所在。
可以这麽说,随着日本人的深入调查,将直接威胁到各方潜伏人员的安全。
同时,方既白陷入了思考中,他高度怀疑法租界当局内部,包括巡捕房内部有日本人的奸细,没有内部人员配合,日本人是无法做到如此精确和细致的梳理调查的。
走廊远端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方既白合上了文件,他在自己的备忘簿子上提笔记录:
八点一刻,袁崇山递交0125文件,请岛津先生审核。
「岛津先生。」方既白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擡头看,就看到岛津义弘阔步走来,他赶紧起身。
岛津义弘微微点头,直接掏出钥匙开门。
「岛津先生,这是袁崇山干事一刻钟前送来的文件,请您审阅。」方既白双手将文件递给岛津义弘。
岛津义弘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他接过文件翻了翻,「这份文件是大西组长要的,你即刻送去汇金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