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个胡大勇不仅仅见过了韩朗,还见过『泥鳅』?」方既白的语气更加冷了。
石铁山心中一沉,他并非愚蠢之辈,立刻明白了四哥的担心了。
「四哥是担心……」石铁山皱眉,说道,「韩朗只去见过胡大勇一面,『泥鳅』回来汇报过,两人只谈了十几分钟,只是话家常,没有提及任何其他,胡大勇什麽都不知道。」
说着,他的脸色也变了,「是了,胡大勇见过韩朗,见过『泥鳅』。」
胡大勇见过韩朗两人,这在平时不算什麽,但是,在韩朗出事,敌人悬赏认屍的情况下,这本身就意味着泄密的可能性。
「四哥是担心这胡大勇被日本人的悬赏诱惑,主动认屍体?」他看着方既白,说道。
「韩朗的面容毁掉了,但是,他身上的特徵被敌人掌握了,如果这个胡大勇熟悉这些特徵,他就能确认日本人要认的屍体就是韩朗。」方既白的面色是无比严肃的,「一百大洋认屍体,你觉得这个胡大勇能受得了这种诱惑吗?」
「不好说。」石铁山摇了摇头。
是啊,不好说。
按理说,胡大勇是韩朗的远房表叔,现在表侄死了,被日本人害死了,是抗日英雄,胡大勇恨日本人还来及呢,出卖韩朗的可能性极低。
但是,一百大洋的诱惑,没人敢保证胡大勇不会见利忘义。
「别忘了,那胡大勇也是见过『泥鳅』的。」方既白沉声道,他看着石铁山,「韩朗的表叔,这个胡大勇,他住在哪里?」
「法租界,长耕里。」石铁山说道,「韩朗说过,他这个表叔开了一家裁缝铺。」
「我会派人去长耕里那边打探情况的。」方既白略一思索,说道,「诊所这边,你必须多留意,一旦有异常情况,即刻转移。」
「明白。」石铁山用力点了点头,他看着方既白,一咬牙,说道,「四哥,是我做事考虑不周,请求处分。」
「处分是少不了的。」方既白语气严厉,「记住了,身处群敌环伺的环境,任何侥幸心理都要不得,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明白。」石铁山表情凝重中带了三分惭愧四分坚定,点了点头,说道。
……
从台拉斯脱路离开,方既白没有直接回安庆里,他回了金神父路的福兴祥货行。
「组长。」
「让季寻澈秘密来见我。」方既白对赵英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