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卢修也是一点就透,「把事件炒热了,报端先报导是江洋大盗犯案,大肆批评法租界治安,最後他们再将真相报导出来,正好洗清了「冤屈』,把责任撇给中日特工冲突。」
「没错,如果他们能查清楚真相,以法兰西人的脾性,他们会一方面向国党施压,指控我方在法租界肆意行凶,一方面抗议日方在法租界安排秘密据点,如此他们就没有任何责任了,是最清白无辜的。」「还是四哥你看得透彻。」卢修赞叹道。
「还有一件事。」方既白对卢修说道,「锺逸轩有意发展罗经纬,这个人你有了解吗?」
「罗经纬?」卢修想了想,点点头,「这人我听说过,做事有些手腕,人缘也不错,而且……」他压低声音,「罗经纬和日本人有血仇,平日里巡查的时候对闹事的日本人态度一直都很强硬。」「我晓得了。」方既白点了点头,「锺逸轩会和这个人接触,不过,你要注意,不要和这个人产生太多的瓜葛,同时你也暗中注意,锺逸轩做事我还是不太放心,你多盯着点。」
「明白。」卢修点了点头。
「另外。」方既白对卢修说道,「金神父路的案子,我已经向日本人那里表态了,要通过锺逸轩在中央巡捕房的关系打探情报,说不得也要和这个人有接触。」
「这可真是凑巧了。」卢修笑了,「陈茂日杂店的案子,正好是罗经纬带人巡街,注意到店铺没开门有些蹊跷,带人从後门进院子查问才发现的。」
「好事啊。」方既白眉毛一挑,欣然道,「这正好给了我和这个人正当合理接触的机会,也便暗中考察一番。」
敏体尼堂西侧支弄,三号石库门。
胡观南打开门,警觉地看了看外面,将齐少白迎进来,随即关门上门。
「路上可还顺利?没遇到什麽麻烦吧。」胡观南给齐少白倒了一杯水,关切询问。
「街上的巡捕比平常多了不少,盘查也更加仔细。」齐少白说道,「应该是昨天同德坊的枪战搞得局势紧张了。」
「我听说同德坊那边出事,是日本人设下陷阱抓捕我们的人,我们的同志突围时候和日本人发生激烈交火造成的。」胡观南问道。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齐少白皱眉,说道,「只晓得确实是这麽一回事。」
他看着胡观南,「有梁增亮同志的消息了吗?」
「没有。」胡观南的表情严肃,声音低沉,「我发出了见面的暗语,一直没有收到回音。」「会不会……」齐少白面色一变,低声问道。
「我只能讲,我们要做好最糟糕情况的心理准备。」胡观南叹了口气,说道。
「这麽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齐少白的拳头攥紧,「梁增亮的失联,有可能和南市交通站被敌人破坏有关联。」
「当然,也不一定是出事了。」胡观南宽慰说道,「梁增亮同志有秘密任务,按照组织纪律,虽然我可以与他联络,但是,他没有必须回应我的义务。」
齐少白沉默了,尽管胡观南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胡观南发出紧急联络暗语,梁增亮同志哪怕因为隐蔽工作需要暂时无法见面,也可以暗语回应报平安的。
他的心中的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