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
齐拉拉刚迈进门槛,一把抄起搪瓷缸子,仰头猛灌几大口凉白开。
这一整天东奔西跑、挨家挨户敲门问话,腿肚子直打颤,嗓子眼儿都快冒烟了。
“哎哟喂,至于吗?”
郝平川斜倚在窗边,笑着打趣,“就让你去厂里转一圈、问几句实话,能累成这样?”
郑朝阳也跟着逗他:“可不是嘛,瞅瞅人家多爷,腰杆笔直、步子生风,你这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得加把劲儿练啊。”
“嗨……哥儿几个就别挤兑我啦!”齐拉拉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这腿脚,全是早年巡街磨出来的老底子。”
多门慢悠悠吹了吹菊花茶,放下杯子,抬腿拍了拍裤管,咧嘴一笑:“那会儿还没自行车呢,我和朝阳哥穿着黑皮鞋,靠两条腿丈量整条街,一步一坑,一脚一泥。”
“扯淡!朝阳哥站着说话不腰疼!”
齐拉拉揉着尾椎骨直咧嘴,“骑了一整天,我屁股都磨破皮了,火辣辣地疼!”
“换我来?我能一口气骑到保定!”
郝平川挑起眉毛,语气笃定。
“行行行,您厉害,咱服气。”
齐拉拉撇撇嘴,没再吭声。
心里清楚得很:论体力,他和多门加一块儿,也顶不上郝平川一个胳膊肘。
齐拉拉当公安前,就是胡同里晃荡的闲散青年,填饱肚子都得看运气,哪谈得上什么体格?
而郝平川是货真价实的抗战老兵,枪林弹雨里蹚过来的,筋骨硬、心气足,整个所里,真没几个人能跟他较较劲。
“多爷,查得咋样了?”
白玲他们还在加班,就等齐拉拉带回的走访笔录。
多门合上茶杯盖,理了理思绪,开口汇报:“白组长,我们去了第三轧钢厂,找了李建设原来的同事。据他们讲,李建设调进采购科后,几乎从不跟人搭话,也不参加集体活动。”
“他是后勤主任的侄子,大家碍于面子,公事公办,私下连饭都不一块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