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把嘴里的旱烟杆子从左边换到右边,烟锅里连个火星子都没有,早没烟叶了。
“我知道!去了能捡啥就捡点啥,不去,就真一点活路都没有了,上山!今天能走的都得去!”
顿了顿,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山顶那片的观音土比山下的细发,没那么磨嗓子,挖回来用水和了,捏成饼子,上锅蒸透了,好歹能往下咽。”
“咽得下去又咋样?”老太太又嘟囔了一句,“吃了也是胀死在肚子里,拉都拉不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阵沉默。
宋栩下意识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硬的。
像揣了一块石头在里面,鼓鼓囊囊地撑着肚皮。
她环顾四周。
乡亲们的肚子都是鼓的,鼓得不成比例。
胳膊细得像柴火棍,腿瘦得像麻秆,偏偏肚子鼓得像个怀了五六个月的孕妇。
这就是吃观音土的结果。
那东西吃下去能填饱肚子,但它消化不了,也排不出去,就那么一块一块地沉在肠子里,越攒越多。
最后肠子撑破了,人就死了。
所有人都知道。
可不吃观音土,立刻就得饿死。
吃了观音土,好歹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老村长看向人群后面的宋栩,“宋老四家那个,你还能走吗?”
宋栩点了点头。
老村长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瘦得走路都打飘,风一吹裤管就贴到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