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冲上三楼的时候,一号手术室的门已经开了,锁被从里面砸开,锁舌歪在一旁。
他冲进去,看见手术台上躺着的白露,她闭着眼,脸色苍白,胸口还在一起一伏。无影灯依然亮着,但医生不见了,手术室里只剩下一个人。
穿病号服的男子站在手术台边,背对着他。那人很高,很瘦,病号服的后领口露出一道长长的疤,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衣服深处。
沈夜说,你是周?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沈夜看清了他的脸,呼吸停了一瞬。那张脸,和他自己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比沈夜多了几分疲惫,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太久太久。
周看着他,说,你来了。
沈夜说,你把我引上来,就为了让我看你做手术?
周说,我不是来看你做手术的。他看向沈夜手里的黑色盒子,我是来等你,把这个盒子带来。
沈夜说,你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周说,我知道。他顿了顿,因为那盒子,是我放进去的。
沈夜盯着他,没有接话。
周说,三年前,我死在这张手术台上。医院把我的记忆取出来,装进机器,准备送给下一个患者。但你来了,你在被格式化之前,把我的记忆偷出来,封进了这只盒子里,锁进雕像底座,交给了白露保管。
沈夜说,我偷的?
周说,你偷的。他说,你不是周,但你替我挡了一刀。三年前,这家医院本来要格式化的是你,是我替你先躺了上去。
沈夜愣住了。
周说,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306床的登记记录里,住的是两个人。一个是我,周,三年前死在这里。一个是你,沈夜,三年前从这里逃了出去,却把这段记忆忘得干干净净。
沈夜说,我忘了,是因为我被剥走了记忆?
周说,你没有被剥走。他缓缓说,是你自己把记忆锁起来的。你怕自己想起来之后,会回来替周报仇,会死在医院里。所以你把那段记忆封进盒子,又给自己上了一道锁,让自己彻底忘记,血月医院在哪里。
沈夜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只黑色盒子,盒子里传出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清晰。
他说,那盒子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