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雪说,怎么反了。
沈夜说,我们来的时候,票上写的是无字站台,到,终点站。他说,现在这张票,写的是终点站,到,无字站台。
他说,回去的车,票是反着写的。
零号说,方向反了,车就是回去的车。
沈夜拿着那张车票,走上列车。车厢里没有乘客,座位都是空的。他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林小雪坐在他旁边,零号坐在对面。
列车缓缓启动,驶出站台,钻进隧道。这一次,车窗外没有灯光,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像是行驶在一条没有尽头的管道里。
沈夜闭着眼睛,听着列车运行的声响,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慢下来,停稳,车门滑开。沈夜睁开眼,车门外是熟悉的楼道,昏黄的灯光,斑驳的墙壁。
第七站的老居民楼。
他站起来,走下列车。他走过楼道,走过楼梯拐角那盏灯,走到三楼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前。他推开门,屋子里还是那样,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站台已经消失了。镜子里映出的是屋子,是他自己,是跟在他身后的林小雪和零号。
沈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他忽然想起来,老周便签上写着,离真相越近,越不要回头。
他站在镜子前,没有回头。
他说,我们回来了。
林小雪说,回来了。
沈夜把车票放进口袋,摸了摸腰间,铜钥匙还在。他掏出手机,打开深渊应用。第九站的任务已经变成已完成的灰色,下面多了一行新字。
写着,核心记忆模块已装载,剩余模块,等待回收。下一站,老周的办公室。
沈夜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老周的办公室。三年前的记忆里,老周说,我上去接个电话。他上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林小雪说,老周的办公室,在哪里。
沈夜说,打印店二楼。他说,曙光打印店,一楼是店面,二楼是办公室。他说,老周就是从那里上去的。
林小雪说,可打印店地下室,我们已经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