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既然有进的路,就有出的路。
林小雪说,进的路是车票,出的路呢。
沈夜说,出的路,可能也是车票。他说,可我们来时的车票,已经用过了。他说,一张票只能坐一趟车,车门关上,票就作废了。
零号说,那出不去怎么办。
沈夜说,出得去。他说,规则不会留一条只进不出的路。它要是把路封死,就没有玩家会走进来了。它要让人走进来,就一定留了出口。
他环顾机房。四面墙都是金属的,光滑的金属表面,隐约能映出人的影子。沈夜走到墙边,看着金属墙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说,镜子不止玻璃能做。他说,任何能照出影子的东西,都是镜子。
林小雪走到他旁边,看着墙上的倒影。她说,你要从这里面出去。
沈夜说,规则说,想进第九站,先过自己的眼睛。他说,反过来想,想离开第九站,也要过自己的眼睛。
他盯着金属墙面上自己的倒影。倒影也在看着他。他伸出手,按在冰冷的墙面上,倒影的手也按了上来,指尖相对。
墙面像水一样晃动起来。沈夜的指尖陷进去,他用力一推,墙面向外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灰白色的光。
沈夜说,走。
他率先挤进那道缝。缝隙很窄,两侧的金属像是有生命一样合拢,挤压着他的肩膀。他咬着牙,拼命往前挤,看见缝的尽头,是一片灰白色的空旷。
他跌了出来,摔在一片冰凉的地砖上。他抬起头,看见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脚下是两道模糊的黄线。
他又回到了无字站台。林小雪紧跟着钻出来,零号最后。那道缝在零号身后合拢,墙面上再也看不出痕迹。机房的嗡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站台的寂静。
沈夜站起来,环顾四周。站台还是那个站台,空荡荡的,没有站牌,没有时钟。远处铁轨尽头,一辆列车静静地停着,车门开着,车厢里亮着昏黄的灯。
他说,回去的车。
林小雪说,可这辆车,会把我们送到哪里。
沈夜看着那辆车,又看了看站台。他发现站台尽头的灯下,那个一直站着的身影不见了。站台上,只剩下一张车票,静静地躺在黄线以内。
他走过去,捡起那张车票。票面上写着,终点站,到,无字站台。
他愣了一下。他说,这张票,是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