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越来越快,像是一颗心脏在剧烈跳动。沈夜看着门外,那团黑暗正在走廊尽头膨胀,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他说,门里的东西醒了。
零号说,它一直在醒。她说,你拿回记忆,它就会醒得更多。
沈夜说,走。他说,离开这里。
他转身,看了一眼零号机。屏幕还黑着,指示灯却在一排一排地亮起,像是机器在做最后的自检。他伸手,想把那三块硬盘抽出来带走。
林小雪拉住他,说,硬盘不能带走。
沈夜说,为什么。
林小雪说,硬盘是锁。她说,锁在机器里,它才出不来。你带走硬盘,等于把锁也拆了。
沈夜看着那三块硬盘,手停在半空。他说,可这些是我的记忆。
林小雪说,你的记忆,要一块一块拿回来。她说,但不是现在。
走廊外的黑暗已经漫过了门口,像潮水一样涌进机房。沈夜感觉到一股凉意爬上脚背,他低头,看见地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黑雾。
他说,走,从原路回去。
零号说,原路已经封了。
沈夜看向来时的方向。那扇从车票里开出来的门还立在机房角落,可门缝里透出的不再是昏暗的光,而是一片漆黑。门后,列车运行的轰鸣声已经消失了。
他说,门后没有车了。
零号说,那扇门,是单向的。
沈夜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进来的时候,车票在车厢壁上开出门来。现在门还在,可门后通向的地方,已经不是原来的车厢。
他站在机房里,脑子里飞快地转。他想起老周的便签,离真相越近,越不要回头。他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是穿过镜面走进站台的。
他说,镜子。
林小雪说,哪里来的镜子。
沈夜说,第七站那面镜子。他说,我们穿过它进来的。他说,规则说,镜子里有站台,站台上有一面镜子。想进第九站,先过你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