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没有动。他盯着那面小镜子,镜子里,他身后那个模糊的影子也一动不动,像是定格了一样。
他说,你是谁。
没有回答。影子还是影子,看不清轮廓,只有一团灰蒙蒙的暗色,贴在他身后,像是他身上多出来的一部分。
沈夜慢慢地转过身。他身后空无一人,走廊里只有他走进来时留下的脚印。他再回头看那面镜子,镜子里,他的身后,影子还在。
沈夜说,镜子里有,现实里没有。
他说,这说明,那个影子只存在于镜子里。或者说,只存在于镜子能看见的地方。
他没有伸手去碰镜子,而是退后一步,重新打量这个房间。房间里只有那台旧服务器,屏幕上那行字已经消失了,屏幕暗下来,只剩一个光标,一闪一闪。
他走到服务器前,键盘上落满了灰。他按下回车键,屏幕亮起来,出现一个命令行界面。光标停在一行提示符后面,等待输入。
沈夜看着那个提示符,脑子里飞快地转。他想起老周的视频,老周说,第七层,你忘掉的是一个人。
他想了想,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他没有敲自己的名字,也没有敲老周的名字。他敲的是,你是谁。
屏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那行字说,你希望我是谁。
沈夜说,我不希望你是谁。我问的是,你是谁。
屏幕上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浮现出一行字,说,我是你留下的备份。
沈夜说,备份。
屏幕上说,三年前,你在这里写了一版代码。你把它命名为备份,然后锁进了这台服务器。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老周。
沈夜说,我为什么不告诉老周。
屏幕上说,因为老周不知道你写了第二版。
沈夜说,第二版。
屏幕上说,老周写的代码,是第一版。你在第一版的基础上,写了第二版。第二版比第一版更完整,但你没有用。
沈夜说,我为什么不用。
屏幕上说,因为第二版里,你给自己留了一个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