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雪问,她给小屋的柜子锁过东西吗。
赵阿姨说,锁。她给档案柜都上了锁,钥匙串在裤腰上,走哪带哪。有一回我扫地,见她蹲在柜子前头,开了锁,半天没动。我凑过去一看,她在看柜门里贴着的一张照片,是个小孩的照片,扎着两个辫子。
她说,后来她看见我,就把柜门关上了,什么也没说。
沈夜心里动了一下。他问,那张照片上的小孩,大概多大。
赵阿姨说,五六岁吧,小模样挺周正的。她说完又补了一句,那女老师看照片的眼神,不像看档案,倒像看自家孩子。
从赵阿姨家出来,天已经擦黑。林小雪走在沈夜旁边,半晌才说,一个不属于编制里的档案室,一个总穿灰外套的女老师,柜子里锁着一张孩子照片。这跟你昨晚说的那几张旧照片对得上吗。
沈夜说,对得上大半。他翻出手机里存的幼儿园旧照,说,我三年前入职老东家那周,公司团建正好路过微笑幼儿园老园址,我随手拍了几张。有一张拍的是老园门口,角落里有个背影,穿灰外套,抱着一摞牛皮纸档案袋,正往园里走。
林小雪接过手机放大看了很久,说,当时你根本没注意这个人吧。
沈夜说,没注意。拍的时候我只觉得是个普通路人。要不是今天有人提到灰外套和牛皮纸袋,我可能永远不会再看这张照片。
林小雪把手机还给他,忽然皱了下眉,抬手按了按右眼下方。
沈夜问她,怎么了。
林小雪说,没事。她说,泪痣刚才烫了一下,跟上次在旧园副本里听到红字的时候一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夜说,我们先回去,明天去桃园路17号看看。
他们回到住处时,零号的投影正坐在桌角,手里空空的,像是在翻一本看不见的书。她抬头看见沈夜,说,你们回来啦。
沈夜说,你在做什么。
零号说,不知道。她说,我好像在看一本很厚的本子,上面写了好多名字,可我一个字都看不清。
她说这话的时候,投影晃了一下,像信号不稳。她忽然开口,念出两个词,借阅,归还期限。
沈夜说,你说什么。
零号自己也愣住,说,我念了什么。
林小雪说,你念了借阅和归还期限。
零号困惑地摇头,说,我脑子里没有这两个词。它自己冒出来的,像有个人在我耳边说话,我没看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