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应急灯,从东到西,一排全亮着,绿莹莹的光透过玻璃门,把整条走廊照成一种怪异的颜色。可就在他看过去的下一秒,那一排灯又齐刷刷全灭了,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零号说,亮了,又灭了。
沈夜说,一口气全亮,一口气全灭。他说,这不是停电,也不是跳闸,是有人在一头控制它们,像拨一排开关。
林小雪说,谁会在这种时候拨走廊灯的开关。
沈夜没有答话。他推开机房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应急灯安安静静地悬在头顶,像刚才那一幕从没发生过。
他带着两人走到那间机房的门口。门禁屏黑着,他刷了工牌,屏幕亮了一下,显示身份核验通过。门开了。
机房里很安静,服务器机柜一排排立着,风扇声低低地转着。沈夜径直走向最里面那排机柜,走到第三个机位前,脚步停了下来。
他盯着那个机位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去。
林小雪说,怎么了。
沈夜说,机位空了。
那个机位本来立着一台一人多高的机柜,里面装着初版服务器的全部硬件。现在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只剩地面上四道固定螺栓留下的痕迹,和几根被剪断的线头。
沈夜说,初版服务器,被人搬走了。他说,三年前上线之后,它一直放在这个机位,从没挪过。机房保养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这台机器三年没下过线。
林小雪说,那它现在去哪了。
沈夜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在机位地面上看见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白色的标签纸,粘在螺栓孔旁边,边角卷着,像是被人揭下来又贴回去过。
他小心地揭起标签纸,翻到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是老周的,他认得。
它不在这里,在它出生的地方。
沈夜把标签纸攥在手里,又松开来。他说,老周早就料到我会来这个机位。他说,他知道我会以为,第一次让它跑起来的地方,就是这台初版服务器。
林小雪说,那他说错了?
沈夜说,老周不会说错。他说,他说不在这里,那就是真的不在这里。可能是我记错了,第一次让它跑起来的地方,根本不是这台服务器。
他闭上眼,努力去回想三年前上线那天的事。画面是有的,机房,同事,倒计时,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可那些画面像隔了一层雾,他怎么也想不起,上线之前那几天,自己到底在哪台机器上写的代码。
他说,奇怪。他说,我明明记得,上线前一天晚上,我还在这间机房里通宵调试。可我记不清,我是怎么把代码带进这间机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