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是。他说,我说老周怎么会把钥匙单独放在一个明面上让人找。他把钥匙做成了碎片的一部分,我每回收一份碎片,它就从回收程序里长出来一点。六份碎片拼完,钥匙也就齐了。
林小雪说,可它是实体的。
沈夜说,这就是最怪的地方。他说,碎片是数据,回收程序处理的是数据。可从第六份碎片开始,回收程序吐出的是实物。这说明这条线的回收对象,已经不完全是代码了。
他握着那把钥匙,钥匙在掌心泛着温凉的触感。他说,有人把实体的东西,也做成了可以被程序回收的状态。
零号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她忽然说,我见过这把钥匙。
沈夜说,在哪见过。
零号说,记不清了。她说,我只记得,有个人把钥匙挂在一根绳上,说以后要用它开一扇很重要的门。她想了一会儿,又说,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和刚才那段留言很像。
沈夜没有再问。他把钥匙收进口袋,说,走吧,去看那面镜子。
打印店后门的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楼的墙皮,头顶晾着几根电线。墙皮上贴满了小广告,一层压一层,最早的那层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还能勉强认出来,写着搬家、通下水道之类的电话。可巷子里没有一间住人的窗户,那些广告像是贴给空气看的。
巷子不长,走到尽头是一面旧墙,墙上嵌着一面镜子。
镜子不大,约莫一人高,蒙着厚厚的灰。沈夜上次在这里追查脚印的时候,那面镜子不反光,像一面死墙。现在还是白天,镜子依然不反光,灰蒙蒙的,照不出任何东西。
沈夜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伸手抹了一把镜面。灰是抹掉了,可镜面还是不通透,像涂了一层哑光的漆,把他的手指映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说,镜子不反光。
林小雪说,可它确实是一面镜子。她伸手摸了摸镜框,说,有镜框,有玻璃,就是照不出东西。
沈夜沿着镜框摸了一圈,在镜框右下角摸到一个不明显的凸起。他按了一下,凸起弹开,露出一个锁孔。锁孔的形状很眼熟,和他口袋里那把钥匙的轮廓对得上。
他说,锁孔找到了。
林小雪说,现在就打开?
沈夜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落山,巷口偶尔有人经过。他说,再等等。他说,大白天的,在这种地方开一扇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门,动静太大。等天黑了再说。
三个人退到巷口,找了家小店坐着,一人要了一杯水。零号说她不喝水,只要了一包橘子糖,拆开一颗,放在鼻子底下慢慢地闻。
沈夜看着窗外。街对面的红绿灯忽然出了问题,四个方向全部亮起绿灯,亮了几秒,又全部熄灭,接着又同时亮起红灯。
林小雪说,红绿灯怎么一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