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不是一起亮。他说,是同一条线路被同时接通了。像有人把四个方向的信号线并到了一起。
他说完,看了看街上走路的行人。有一个人走得很快,可他投在地上的影子却慢了一拍,等那人走出三四步,影子才拖着身子跟上去。
小店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坐在柜台后面擦一只玻璃杯,擦得很慢,一圈一圈,像是永远擦不完。沈夜去续第二杯水的时候,老板抬起头,看了看他们三个,说,你们是外地人吧。
沈夜说,算是。
老板说,这条巷子,天黑以后没什么人去。他说,巷子尽头那面镜子,我在这开了二十年店,从来没见它反过光。
沈夜说,您擦过它吗。
老板说,擦过。擦完第二天,镜面上又落了一层灰,像怎么都擦不干净。他说完,低头继续擦那只杯子,没有再说下去。
沈夜揉了揉眼睛,再看。影子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看向小店门口。老板还坐在柜台后面,可那只玻璃杯已经放下了,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巷子尽头那面镜子的方向,眼神很空,像看见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见。
沈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子尽头那面镜子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薄雾,薄得像是从墙里渗出来的。
他说,雾从墙里出来,不是天上落下来的。
林小雪说,什么雾会从墙里渗出来。
沈夜说,我不知道。他说,可我知道,今天这面镜子,一定有人动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右上角显示着日期。他愣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林小雪,说,你看这个日期。
林小雪看了一眼,说,这不是昨天的日期吗。
沈夜说,是。他说,今天已经过了零点,系统日期不会往回跳。除非,有人把这一带的日期,拨回了昨天。
林小雪说,谁会把日期往回拨。
沈夜没有答话。他摸了摸自己右眼的眼角。林小雪那颗泪痣的位置,在他收回第五份碎片之后,偶尔会隐隐发烫,像是某种感应。现在,那颗泪痣又开始烫起来。
他说,你的泪痣,有没有感觉。
林小雪说,有点烫。她说,从进了这条巷子就开始了,越靠近那面镜子,越烫。
沈夜说,这是好事。他说,说明方向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