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靠着墙，把通行卡举到灯下。卡面上的零零一七在光下泛着一层冷蓝，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刻纹，像指纹，又像某种坐标。他用指尖摸了摸那圈刻纹，发现刻纹不是印上去的，是刻上去的，深浅一致，像是出厂时就带着的。
他说，这张卡，不是这条走廊里做的。
林小雪说，那是哪里做的。
沈夜说，上面这圈刻纹，跟旧笔记本外壳上的压纹是一样的。他说，是同一台机器压出来的。
沈夜把守门人给的卡片放在地上，又把零号口袋里那张雪地照片拿出来，并排摆着。他看着这两样东西，说，守门人说，夹层里的记忆不能白拿。可他给了我们一张通行卡，没说要我们拿什么换。
林小雪说，可能是还没到收的时候。
沈夜说，我不喜欢这种话。他说，欠账这种东西，越晚说清楚，利息越重。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守门人叫我作者，说我写过那套系统。可我不记得，我写过什么系统，能装下这么一条走廊。
林小雪说，也许不是你记得的那套。深渊应用，回收程序，碎片，通道，这些名字你都不陌生，可它们拼在一起的样子，你一次都没见过。
沈夜说，所以老周才要一块一块把碎片还给我。他说，碎片还完，我大概就能看见整套系统的全貌了。
他正说着，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的黑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扇小门。那扇小门比旁边的门矮一截，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
橘子糖的味道。
零号也闻到了。她霍地站起来，朝那扇小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盯着那扇虚掩的门，脸上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神情。
她说，那扇门后面，有橘子糖的味道。
沈夜说，老周。
零号没有接话。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像是被什么定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我以前，经常闻到这个味道。有个人每次来，口袋里都装着这种糖。可我记不清他的脸了，只记得这个味道，记得他每次掏糖纸的声音。她说，那扇门后面的味道，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说，他是不是就在那扇门后面。
沈夜走到她身边，把她轻轻往回拉了拉。他说，现在不能进。他说，守门人说过，走到头之前，不要把门打开。那扇门出现得太巧，像是在等我们犯一个错。
零号又看了一眼那扇门，终于转过身，跟着他走回墙边坐下。可她的目光，还是时不时飘向走廊尽头。
沈夜把卡片收好，说，先在这里歇着，把知道的东西理一理。
林小雪说，理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