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回去,回哪里。
信徒说,回它来的地方。他说,祭坛在那里,圣物也曾经在那里。化身离了本体太久,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
沈夜说,你怎么知道它忘了自己是谁。
信徒沉默了一下,说,因为我们也忘了。他说,我们守了这么多年,可没有人记得本体最初的样子。只有化身记得。
他说完,目光又落回零号身上,说,所以我们要带它回去,让它把我们都想起来。
沈夜拦住他,说,站住。
信徒停下脚步,说,我们不会伤害她。他说,我们只求她去看一眼祭坛上的碎片。
沈夜说,什么碎片。
信徒说,圣物的一部分。他说,它从本体上脱落下来,被供奉在祭坛上。我们一直等着它回来,可它自己回不来。
他说着,又看向零号,眼神热切,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零号在沈夜身后轻轻说,我不认识他们。
沈夜说,我知道。他说,你别怕。
零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抖。她说,可他们叫我的时候,我脑子里有一块地方,跟着他们的声音动了一下。她说,像有什么东西,本来埋得很深,忽然被翻出来了。
沈夜说,他们说什么你都别听。他说,你是零号,不是他们的圣物。
零号说,可如果,我真的是呢。
沈夜停了一下,说,就算你真的是,你也还是零号。他说,你是谁,不由他们说了算。
他转回头,对着信徒,说,你们知道这条走廊的规矩吗。
信徒说,知道。他说,可我们不走规矩。我们走的路,不是人走的门。
沈夜说,那你应该也知道,缓冲区禁止强行带走任何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平,一字一句,像在念一段条文。他其实是在赌。他只知道守门人说了三条规矩,并没有听过什么缓冲区禁止带人。可他觉得,在这种地方,规矩从来不会只写在明面上。
信徒沉默了。他盯着沈夜看了一会儿,说,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