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第二条。”
林小雪说:“唤名不应。”
沈夜说:“第一条。”
林小雪说:“不得回头。”
沈夜站在原地,没说话。他记得那扇门,记得那张卡,记得自己走在支路上,灯在右边一盏一盏亮。可他记不起守门人伸出手指数规矩的那个画面,也记不起三条里的任何一条。他能背出来,是因为林小雪刚说过。
他伸出手,看自己的掌心。他记得自己进支路之前,把卡片塞进了贴身的口袋,压在钥匙旁边。可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取下卡片、怎么把它塞回去的。中间像是被裁掉一小块,边缘还带着毛刺。
他说:“我丢了一段。”
林小雪说:“哪一段。”
沈夜说:“进门之前守门人说的话,我一句都不记得了。”
林小雪看着他,眼睛动了一下。她说:“我记着。你说的每一条,我替你记。”
沈夜点了一下头。他没有说谢。在第七层,谢是很贵的东西,说出口容易被人记账。
他说:“先看外面。”
他往口子外走。空地不大,往前是一段下坡。坡底是一片低地。风从低地那边吹上来,带着一股味道。
那是香灰的味道。烧过纸、烧过香,混在一起,闷了很久,又被风吹散。味道底下压着另一样东西,是极低的、听不清词句的诵念声,一浪一浪,像潮水拍岸,又像很多人在同时小声说话。
零号忽然站住。
她抬起头,鼻尖动了动,朝那个方向闻了很久。
她说:“这个味道,我闻过。”
沈夜说:“在哪儿。”
零号说:“周叔叔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像是也没想到会说出这个名字。
沈夜顺着她的目光往坡底看。低地上没有灯,只有极远处一点极淡的红,一明一灭,像没烧尽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