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听我们。”
他说:“外圈的人离台座远,没被喂透,耳朵还灵。他们刚才停嘴,是听见了这边有别的动静。”
他说:“所以我们不能动。不动,就没有动静。”
三个人靠在墙根,一动不动。
沈夜的手心出了汗。他试过很多次躲藏,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难受。他不能看,不能说话,连呼吸都要压着。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他担心那心跳声太大,会被人听见。
台上的诵念继续。念到某一节,台上那人把调子拔高了半度,接着又落回去。底下的信徒跟着起落,像一片草被风压过去又直起来。
沈夜等了很久,等到外圈那两个信徒的眼睛重新闭上又睁开,才把手从零号肩上拿开。
他把外衣从零号手上揭开一角。那点光淡了,缩在掌心,只剩一点。
他把外衣叠好,重新搭在零号肩上。那点光缩得更小,像一粒没睡醒的星。
他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外衣上沾了一层香灰味,很淡,可洗不掉。他这才想起来,这味道不是从台座那边飘过来的,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整个低地都泡在这个味道里。
他心里有了个不大好的判断。这地方不是有人在烧香。是这地方本身就在烧。烧的是那些名字,烧的是那些遗物。一烧,就成了香。
他把这个判断压住,没说。他怕说出来,零号会怕。
外圈一个信徒停了嘴。
他不再念,转过头,朝残墙这边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念到第四个的时候,台上那人也停了。低地上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响。
台上那人慢慢转过身,脸朝着残墙的方向。他没有喊,也没有招手,只是开口说话,尾音还是那样拖着。
他说:“来都来了,何必站在墙后头。”
沈夜蹲在墙后,手按在零号肩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他先看了一眼台座侧面。那儿有几行字,刻在碎屑压成的薄片上,被香灰熏得发黑。他借着台上那点光,看清了最上面一行。
那行字写的是,供品不得回头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