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多出来的灯,安静地亮着,不向前,也不向后。它就在口子的正中间,像一个人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很长时间没有动。
沈夜数了一遍灯。
第一盏是他走的时候亮的,第二盏是林小雪,第三盏是零号。三盏灯的位置他都记得。第四盏不该在那儿。
他想起长廊支路记下的那笔欠账。欠账一笔,来处未清。他现在明白那笔账清不了。来处未清,就是有人还没来。
他把那枚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他捏着钥匙,对着那盏灯,轻轻举了一下。
钥匙在暗里亮了一层。那盏灯也亮了亮,像回应。
沈夜把钥匙收好。他对林小雪说:“它在等我。”
林小雪说:“等我们。”
沈夜摇头。他说:“等我。”
他忽然想起守门人给的那三条规矩。不得回头,唤名不应,只走右侧亮灯的那一侧。
他一条一条数过去。支路上他没回头,灯也一直是跟着右边走的。只有唤名那一条,他心里存着疑。那声音叫的是零号的名字,应的人是谁,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可他心里清楚,这三条不是护身的,是记账的。守住一条,账上就多一笔。
他数了数自己欠下的账。支路一笔,低地两笔,台座一笔。数到第四笔,他停住了。他不知道第五笔会记在哪。
他把这件事说出来,只说了半句。
林小雪听完,说:“那就记着。”
沈夜说:“记不住怎么办。”
林小雪说:“我替你记。”
沈夜看着她,忽然说:“你也有一笔。”
林小雪说:“我知道。”
她说:“从进守则派的那天起就有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他们站在坡上,身后是低地,身前是长廊。中间隔着一盏多出来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