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退出低地的时候,长廊那头的光已经暗了。
沈夜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低地。台座、圈子、坡下那团黑,都缩成了一点。坡上没有动静。他知道没人追。可他还是回头看了。
零号走在中间。林小雪走在前头,手里提着一盏从坡上带下来的灯。灯芯很小,火苗贴着芯子烧,不摇。
他们走了几十步,支路口就在前面。
沈夜停下。他说:“等等。”
三个人站在支路口外。支路口还是进来时的样子,两侧墙上各有一排灯座。右侧亮着一盏,左侧黑着。可口子的正中间,多了一盏。
那盏灯不挂在墙上。它悬在口子中间,离地约莫半人高,没有座子,也没有线。它亮得很稳,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截光。
沈夜走近两步,蹲下身,看那盏灯底下的地面。
地上没有油迹,也没有灰印。
林小雪说:“是灯吗。”
沈夜说:“是,也不是。”
他说:“它不照路。它是个记号。”
零号说:“谁留的。”
沈夜没有答。他站起来,走到口子左边的墙边。
墙上有一道旧刻痕,不高,齐着他的胸口。刻痕很浅,像有人用指甲划的,划了三道。三道上面,又横了一道。
沈夜伸手摸那道横痕。
他心里过了一遍守则派的东西。守则派记事的法子他见过。收殓这一行有自己的一套暗记。三道是“人”,横一是“等”。合起来是一个意思,等。
他说:“这是收殓人的记号。”
林小雪说:“陈远。”
沈夜说:“多半是他。”
他又看了一遍那行小字。字很丑,笔画东倒西歪。他想起纸片上的字。纸片上的字也丑,也歪。是同一个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