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它跟着我们。”
零号说:“是跟着你。”
沈夜说:“跟谁都一样。它是个记号,记号认账。谁欠着账,它就跟谁。”
林小雪说:“那它就替人记路。怕我们走丢。”
沈夜说:“也怕我们走对了。”
他没有再解释。三个人继续往前。
长廊比来时安静。先前那一层一层的诵念声没有了,脚下的碎屑也没有了。地面是一整块石头,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一点凉,从鞋底往上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长廊两边的墙变了。
先前墙是黑的,看不出什么。这会儿墙上浮出东西来。不是灯照出来的,是从墙里透出来的,像石头里冻着一层旧墨。
沈夜停下。他抬头看墙。
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不是一整篇。是一格一格刻的。每一格两寸见方,格与格挨着,从地面一直排到头顶,往前看不到头。
每一格里是一行。
头一格写着:周德海,三笔。
下一格:吴阿四,一笔。
再下一格:赵素兰,两笔。
沈夜顺着墙往前走。字很密,一层压着一层。有些格里的名字被划掉了,划得很重,石头都凹下去。被划掉的名字后面,笔画数还在,有的记着,有的被磨了。
林小雪说:“这是账。”
沈夜说:“是账墙。”
他说:“一层一层。记的都是人。”
零号说:“我们在上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