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那半个字的笔画,收得很干净,不像抖出来的。
收得干净,是停下的,不是断的。
停下的人,多半是自己停的。
他说:“那个字写了两回,两回都只写了半边。”
林小雪说:“为什么只写半边。”
沈夜说:“因为写不下去。写全了,这个人就算数了。”
他把纸小心地卷起来,塞进怀里。
他把纸收好。往回走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把挂了一半的锁。
锁挂在那里,锁梁冲着门口。
他忽然想明白那把锁的用意。
锁挂一半,是让人知道这屋子有人管。
挂锁的人把钥匙带走了。
钥匙在谁手里,账就在谁手里。
他往下多想了一步。
看锁的人要是回来了,会不会不只在门口挂锁。
他还会去看那面墙。
看那面墙的人,一定知道多出来的那一张纸。
知道,又不动它。
他把这条也记在心里。
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墙上那张纸的位置空了一小块,别处的纸还是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