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纸的新旧。
这一张纸比左右两张都新,边角没有卷,也没有被人翻过的软边。
它挂上去不久,也就是这几年。
一张新挂上去的纸,不会被人漏掉。
所以是第二种。
有人把它挂上去,挂完就再没碰过。
不敢碰的东西,一定连着别的账。
他把这个想法按下去,没有说出口。
说出来也没有用,纸上什么也没有写。
有用的东西在背面。
他把纸拿在手里的时候,手上是凉的。
纸凉,是因为这面墙阴。
他把它折了一道,又展平。折过的地方,纸面起了一点毛。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整面墙。
一面墙上挂着一百四十三张纸,只有一个名字不归任何一类。
这种名字最难处理。它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它像一段卡住的代码,跑不过去,也不报错。
他记得这种毛病最难修,因为报错的地方不是出错的地方。
真正出问题的那一行,一辈子都不会自己举手。
要找到它,只能把两边的账一条一条对下去。
他把这一条也归到手边那一堆没有答案的事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