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指头挪开,纸上那半个字没有变。
他说:“写字的手我借不到,那我就不写字。我改字。”
他两指夹住第四格底下那一行的头。
那一行是印上去的,笔画很硬。
他慢慢往上揭。
那行字起来了。
不像纸,像一条很薄的线。
他把它整条揭下来,纸面上没有留下毛边。
底下是白的。
揭字这件事他做过一次。
上回揭的是零号那一条。那一条在纸上挂了很久,揭下来的时候整条都是完整的。
这一回不一样。
这一条印得比上回深,边上的墨已经渗进纸的纤维里。
他用两个指头夹住一头,先试了试。
纸没有破。
他就慢慢往上提。
提的时候,他手上的劲不能变。
劲一变,线就断。
线断了,这行字就得留在纸上,再想揭就得等下一次。
他提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数了三次呼吸,接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