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自己都不全的那一段。”
他不心疼那一段,他心疼的是别处。
三年前那一夜,是他人生的分岔口。
那一夜之后,他的桌子空了,杯子空了,屋子也换了。
他把那一夜忘了,忘得很干脆。
干脆到他自己都以为那一夜没有发生过。
现在他要把这一夜押出去。
押出去以后,他就真的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再也找不回来。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讲道理。
道理说,一段记忆换一道门,一道门换一条命,不亏。
这个道理他自己也在讲。
他讲的时候比那个声音还响。
他把手按在圆上,把这句话讲完最后一遍,讲完就落笔。
笔落下去。
已记两个字写得很顺,比上回顺。
写完,那只手没有收。
它把笔往旁边一放,笔尖点在那个圆上。
圆里浮起一点东西。
是一小片很薄的片。
沈夜把它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