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说。
她说的是这一间场子的地。
她说石头是新铺的,缝里的灰是老的。
她说铺地的人换了三拨,前两拨被抹掉了名字。
她说每一拨铺地的人都会在第四排留一个位子。
她说那个位子是给看台自己坐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人又抬了一次头。
他抬头的次数,跟林小雪说话的句数一样多。
一场里,一个人张嘴,一个人开口。
看起来像两个人在吵架。
其实是林小雪在数。
她数到第十句的时候,看台上有变化了。
第十九排最后那一格上的编号,从十九变成了二十。
场的另一头,那个人罩在灰布底下的身子歪了一下。
他歪的那一下,像是有人从上面拽了他一把。
林小雪的话没有停。
她说,你原来的编号是十七。
她说,你上一场赢了,编号往前走了一格。
她说,你每看一次,就再往前走一格。
她说,往前走到头,你就要坐回去。
那个人说,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