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灰布往上提了半尺。
布底下露出一段脖子。
脖子上刻着一个数。
那个数已经糊了,看不清是几。
林小雪的眼睛一直落在他的膝盖以下。
她说,你把布掀开我也不看。
她说,我今天只看地。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
他每一次开口,都要先抬头。
他每一次抬头,他自己的数就往前挪一线。
沈夜站在场边,看着那些线。
他看的是那些人的手。
坐着的人里,有一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
点的节奏不一样。
有的是两下一停,有的是三下一停。
沈夜想起零号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数东西的时候,手要先停下来。
现在这里没有一个人的手是停的。
他看到看台上坐着的人,很多都把身体侧过来看这边。
他们没有出声。
他们只是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