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森看着亚瑟。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什麽英国人能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充当欧洲的搅屎棍了。这种阴损、毒辣且高效的战术思维,简直是刻在盎格鲁—撒克逊人基因里的本能。
但此时此刻,他爱死这种阴损了。
那个曾经傲慢、此时却对亚瑟满眼炽热的法国将军,猛地并拢双腿,皮靴後跟磕出一声脆响。他向这个只有少校军衔的英国人郑重地点了点下巴:「如您所愿,阁下。」
「皮埃尔!立刻执行!告诉工兵,哪怕是用牙啃,也要在五分钟内把那个堤坝给我啃穿!」
伯尔格以西3公里,德军第10装甲师前线指挥部。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木材断裂声在帐篷里响起。
费迪南德·沙尔中将,这位第10装甲师的最高指挥官,愤怒地将手中的红蓝铅笔折成了两段。
尖锐的木刺扎进了他的手指,但他仿佛毫无知觉。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一身笔挺的灰绿色将军制服,此刻却像是某种令人窒息的束缚衣。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沙尔在地图桌前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狮子。
作为古德里安麾下的爱将,他习惯了像刀切黄油一样切开敌人的防线。在波兰,在色当,在之前的每一场战斗中,法军的反应总是迟钝、混乱且充满破绽。
但今天————
在这个该死的伯尔格镇面前,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从下午三点开始,局势就变得诡异起来。
他的每一次战术调动,每一次兵力部署,甚至每一个看似隐蔽的杀招,都像是被人提前看了剧本一样。
他佯攻南门,试图调动对方预备队结果对方纹丝不动,甚至还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他在那里演戏。
他利用视觉盲区突袭公墓,本以为是神来之笔一结果对方早就把炮管架好了,就像是一个耐心等待兔子撞树的猎人,不仅全歼了他的突击队,还顺手羞辱了他的智商。
最让他崩溃的是刚才。
他刚准备命令炮兵轰炸水闸,实施水攻—结果前线炮兵团长哭着打来电话,说法国人莫名其妙地炸了上游的一个废弃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