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第一声哨响仅仅过去了一百八十秒。
但在那短短的三分钟里,在那如同瀑布般刷新的系统日志中,代表党卫军进攻部队的战损数字,正在以一种令所有战术家都感到胆寒的频率疯狂跳动。
不是线性的下降,而是断崖式的崩塌。
【敌方伤亡:·5%——————4·%——————45%】
仅仅三分钟,这就是半个营的兵力。如果换算成血液,足以填满整个市政厅的地下酒窖;如果换算成屍体,足以铺满整条战壕前的开阔地。
按照常规战争逻辑,甚至按照rts的基础算法,这支部队早在两分钟前就应该判定为「崩溃」并从地图上消失了。
但现在,那个数字还在跳。
这就意味着还没有结束。
这群紫色的光点,依然在向前蠕动。
【士气状态:locked(死战不退)】
那个刺眼的红色标签,像是一个bug一样嘲笑着亚瑟。
「他们不是人,长官————他们是魔鬼。」
希金斯的心理防线终於在这一刻崩断了。
他松开了击发踏板,那根粗大的博福斯炮管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极速射击而红得发烫,散发着一股令人室息的烤漆味和金属焦糊味。
「我明明打中了————那个人甚至都被炸没了,变成了一团雾————但後面的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上尉哆嗦着,脸色苍白。他看着远处那片血肉模糊、却依然在伴随着哨声蠕动的黑色浪潮,声音里带着一种对於未知事物的原始恐惧,那是文明人面对蛮荒邪教时的无助:
甚至连野兽受伤了都知道畏缩————但他们不停。
「长官,我们杀不完他们————」
希金斯转过头,瞳孔涣散,语无伦次地呢喃着:「这根本不是军队————这是撒旦的军团————我们是在和一群鬼魂作战。」
不仅仅是希金斯。整个法军防线都被这种违反生物本能的景象震慑住了。枪声开始变得稀疏,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守军中蔓延。
面对一群不怕死的人,怕死的人会先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