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正准备清理楼梯的德军突击队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背後藏着一门博福斯。
没有任何预警,博福斯40毫米高炮特有的沉闷咆哮瞬间撕裂了空气。对於这种设计初衷是用来在两千米高空撕碎重型轰炸机杜拉铝蒙皮的高爆弹来说,一楼那堵拥有百年历史的红砖墙壁并不比一张湿透的报纸坚硬多少。
炮弹毫无阻碍地穿透墙体,随即在狭窄的楼道内发生了二次引爆。在那一瞬间,横飞的钢珠和破片制造了一场金属风暴,将狭窄空间内的所有直立行走的碳基生物物理还原成了无法辨认的碎肉。
墙壁崩塌,烟尘四起。
那种血肉横飞的「粉色雾气」再次从窗口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看到那个了吗?有个家伙的腿飞出来了!」
希金斯一边摇动着方向机,一边疯狂地大笑,唾沫星子喷在瞄准镜上:「继续!把那面墙给我打穿!我要让德国人知道,只要我希金斯还站在这里,这栋楼的一楼就是禁区!」
在博福斯高炮那毁灭性的火力压制下,整整一分钟的「拆迁式射击」让那栋小楼的一楼彻底变成了一个通透的空洞。
所有的承重柱都被打断,所有的砖墙都化为了红色的粉尘。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钢筋扭曲声和混凝土碎裂声,整栋三层小楼在烟尘中猛地向下一沉—一它并没有倒塌,而是因为一楼的消失,整栋建筑物理上「变矮」了一截,像是一个被打断了膝盖的人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二楼变一楼。
原本躲在二楼的法军士兵感觉脚下的地板猛烈震动,仿佛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当他们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爬起来,向下扔出手榴弹清扫残敌时,才发现楼下已经没有任何完整的屍体了。
「疯子!你们这群英国疯子!」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法军连长带着哭腔的咆哮,那声音里不仅有劫後余生的庆幸,更多的还有对这群疯子盟友的惊恐:「你们是想把二楼也炸了吗?!我的上帝啊,房子塌了!我们差点被你们活埋了!你们这帮杀千刀的英国佬!」
希金斯上尉松开滚烫的击发踏板,摘下满是油污的防风镜,擦了一把脸上混合着火药渣的油汗面对友军的咒骂,他那张被硝烟燻黑的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反而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属於炮兵的傲慢笑容。他对着还在冒烟的炮管拍了拍,对着无线电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谢上帝,长官。谢博福斯吧。」
「另外,不用客气,这只是炮兵的一点小小心意。」
真正的重头戏,发生在北侧的主干道上。
那是德军装甲主力推进的方向。
赖德少校和杜兰德上尉正带着这支临时拼凑的「装甲怪胎连」埋伏在废墟中。
这支部队的构成简直是对後勤学的一种侮辱:四辆法军b1bis重型坦克——分别为「凡尔登号」、「圣女贞德号」、「阿尔萨斯号」和「布列塔尼号」。四辆刚刚缴获并修复的德军三号坦克e型,以及几辆架着机枪的半履带车。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