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冷溪近卫团士兵都在一线拼命;所有的法军残部都在填坑;甚至连那只负责做饭的炊事,半小时前也被麦克塔维什拉去搬运地雷了。
「长官。」
让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後。她那头刚刚用刺刀割短的头发在风中凌乱,手中的汤普森冲锋枪枪管还在冒着热气。
「第3连打光了。第2连只剩不到40人。赖德少校的坦克彻底没油了,现在只能当固定炮台用。我们————没有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炮火声中却异常清晰。
亚瑟没有回头。他依然盯着地图上那些不断熄灭的绿色光点。
「不,还有人。」
亚瑟突然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指了指身後那栋依然挂着红十字旗帜、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修道院——那里是目前唯一的野战医院,也是後勤中心。
「那里还有人。」
让娜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长官?那是医院!里面全是伤员、护士,还有那些连枪都不会开的文书和厨师!你不能————」
「德国人会因为他们手里拿的是手术刀而不是刺刀,就放过他们吗?」
亚瑟打断了她,语气冰冷得像是一块花岗岩:「让娜,看看下面。」
他指着街道上那几具刚刚被德军机枪扫倒的屍体——其中一具穿着护士的白大褂,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卷绷带。
「当防线被突破的时候,这里没有平民,没有伤员,只有死人。」
亚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拔出了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带血的韦伯利转轮手枪。
「跟我来。我们去组建最後的军团。」
16:15pm,伯尔格野战医院,原圣玛丽修道院地下室。
这里是地狱的另一个切面。
如果说外面的地狱是火与钢的咆哮,那麽这里的地狱就是血与肉的哀嚎。
昏暗的地下室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血腥味和伤口腐烂的恶臭。几百名伤员挤在潮湿的地板上,呻吟声、哭喊声和祈祷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