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满身是血的军医正在在一张拼凑的木桌上进行截肢手术,没有麻药,伤员的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角落里,一群穿着油腻围裙的厨师、戴着眼镜的文书、以及几名还在发抖的运输兵正缩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外面的炮声越来越近,每一声爆炸都会让头顶落下簌簌的灰尘。
「嘭!」
地下室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一脚踹开。
噪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门口。
亚瑟·斯特林走了进来。
他早就换回了冷溪近卫团标准的卡其色制服—一尽管此刻那上面已经满是泥浆、油污和乾涸的黑血。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的左手没有拿着让森少将那样的指挥刀,而是紧紧攥着那把大口径的韦伯利转轮手枪,击锤已经处於待击状态,而右手则是一把带血的刺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准备择人而噬的狼。
让娜紧跟在他身後,手中的汤普森冲锋枪枪口垂下,但那股肃杀之气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後缩。
「看来大家都还活着。」
亚瑟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那标志性的、慵懒的伦敦腔,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下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踩着沾满血污的地板,径直走到中央的祭坛前一现在那里堆满了断肢和脏绷带。
「我是亚瑟·斯特林少校。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他环视四周。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那些轻伤员低下了头,那些文职人员更是瑟瑟发抖。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麽。」
「你们在想,外面有英国近卫团顶着,有你们第12师作战士兵顶着。你们只要缩在这里,祈祷上帝,或许德国人打进来的时候会大发慈悲,遵守日内瓦公约,给你们一杯热咖啡,然後送你们去战俘营。」
亚瑟冷笑了一声。
「醒醒吧。」
「干分钟前,在东侧街区,党卫军冲进了一所民宅。他们把里面的伤员全部从窗户扔了出来,然後用机枪扫射。」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