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身,将那把鲁格手枪狠狠地插回腰间,然後大步冲向那辆「女皇号」。
他爬上炮塔,动作粗暴地从里面把几张贴在内壁上的家人照片撕了下来,塞进怀里。
然後,他跳下车,从旁边的工兵米勒手里抢过一捆tnt炸药。
「看什麽看?!」
布里格斯红着眼睛,对着周围发愣的手下吼道:「没听见长官的话吗?这他妈就是一堆废铁!都给我动起来!」
布里格斯中士咆哮着,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破音。他在发泄,又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随着这声怒吼,那种僵持的死寂终於被打破了。
坦克手们红着眼圈,一边抹着混杂着雨水和油污的眼泪,一边开始默默地搬运那箱沉重的tnt炸药。他们动作粗暴地打开引擎盖,仿佛是在亲手掐死自己的爱人,但这恰恰证明了亚瑟的胁迫生效了。
看着这一幕,亚瑟停下了走向指挥车的脚步。
借着车窗玻璃的倒影,他看着身後那群终於动起来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那是驯兽师看到猛兽终於低头钻过火圈时的满意表情。这支部队最後的心理防线那种对於旧军队的眷恋——已经被他彻底击碎了。
既然心理建设完成了,那麽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脏活」了。
就在众人准备安放炸药的时候,亚瑟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等等。」
亚瑟擡起手,制止了正准备往「法老王」引擎里塞炸药的布里格斯:「谁让你们在这里炸了?把炸药拿出来。」
布里格斯愣住了,手里捏着那一管塑胶炸药,一脸茫然:「长官?您刚才不是说————」
「我是让你炸了它,但我没让你把车站也一起炸了。」
亚瑟指了指车站里那遍地的德军屍体一百多具被苏格兰人抹了脖子、扒得赤条条的屍体。如果把坦克留在这里炸毁,哪怕是傻子也能看出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和掠夺。
「动动脑子,中士。」
亚瑟的声音平淡得令人发指:「我们要伪造的是一场遭遇空袭」的假象,而不是一场抢劫现场」。
他转过头,对着身後的麦克塔维什下达了命令:「把那些德国人的屍体都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