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没人罩着的他,一个小小的後勤中校,如果因为该死的「路权」问题,得罪了一支手眼通天、甚至可能是希姆莱亲自部署的「特别行动营」————
毕竟,施泰纳绝不会忘记,刚才那道命令是从哪个频道发出来的。
「奥林匹斯」——a集团军群战略指挥主频。
能拥有这个频道的接入权限,并且敢在这个频道里咆哮骂人的部队,绝不是普通的党卫军一一那意味着他们拥有直通柏林的最高权限。
那种後果,比踩到蝴蝶雷还要可怕。
前者只是炸断一条腿,後者会让他全家消失在盖世太保的黑名单里。
所以,这一记敬礼,敬的不是那个人。
他敬的是那个集团军群级的无线电频率,敬的是那身黑皮背後所代表的通天权力。
「他————他在向我们敬礼。」
赖德的声音都在发抖。这种荒谬的场景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呕吐却又极度兴奋的眩晕感。
下意识地,赖德想要擡起右手回一个标准的纳粹礼。这是刻在军官骨子里的礼节反射,也是因为心虚而想要掩饰的本能。
「别动。」
亚瑟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的手按在了赖德的手背上。那只带着白手套的手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却死死地压制住了赖德想要擡起的手臂。
「好好开你的车,大队长。」
亚瑟靠回真皮座椅上,另一只手端着咖啡杯。
然後,他侧过头,隔着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看着那个站在泥水里、正如标枪般挺立的施泰纳中校。
亚瑟擡起了右手。
但他没有做得像赖德想的那样标准。
他的大臂几乎贴着肋骨没动,只是小臂懒洋洋地擡起,手掌松松垮垮地向後翻了一下,做了一个极其敷衍、甚至像是在赶苍蝇一样的动作。
但这却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只有纳粹高层官僚、甚至是那位「波希米亚下士」本人才经常使用的「慵懒式举手礼」(fuhrergru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