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越过了所有代表军团和舰队的标记,直接落在了法国北部沿海那个小小的圆圈—阿布维尔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整整十秒钟。
在那十秒钟里,没人敢说话。
然後,他缓缓转过身。双手交叠在手杖的银质狮头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邱吉尔。
那种平静背後,是几个世纪积累下来的、属於顶级贵族的压迫感。那是一种不需要通过咆哮来表达的力量。
「温斯顿,我们是三十年的老朋友了。所以我不需要说什麽客套话。」
斯特林伯爵语速平缓,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着这位老人:「我的儿子确实没让大英帝国失望。他没让国王陛下失望。当然,也没让我这个父亲失望。」
「你把他捧成了全世界的英雄。这很好。」
伯爵微微颔首,显然对邱吉尔的安排很是满意:「这对提升国内低迷的士气有帮助。我也理解你需要这个政治筹码,来向罗斯福以及那些精明的美国商人要钱,或者去羞辱雷诺那个只想投降的法国矮子。」
说到这里,伯爵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与亚瑟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那是只有在苏格兰高地猎狐时,当猎手扣动扳机前才会出现的眼神。
「但是,温斯顿。」
「英雄和烈士,在词典里可能隔着几页。但在战场上,它们只有一线之隔。」
伯爵的手杖擡起,轻轻在大理石地面上点了一下。
「叮。」
一声脆响。
「如果你打算为了把这场政治秀演到极致,而让他死在那里:如果你打算用他的屍体,来换取美国人更多的同情分————」
「那麽,我可以向你保证。」
伯爵盯着邱吉尔的眼睛,语气依然优雅,但内容却令人胆寒:「这一届战时内阁,可能会面临一些非常严重的信任危机」。保守党内部的1922委员会,也许会重新考虑,在这个至暗时刻,谁才是最适合领导这个国家的人选。」
这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