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再次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狼。
「如果让柏林知道这封信的内容,我们只会沦为其他人的笑柄,或者上军事法庭!」
「其他人会以为我们怕了英国人,或者是在为失败寻找开脱的理由。」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古德里安从盒子里拿起一根雪茄。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蓝灰色的烟雾在地下室里升腾,混合着那昂贵的菸草香气。
古德里安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一声,但他没有停下。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尝这最後的苦涩。
「这个傲慢的英国混蛋————」古德里安低声咒骂了一句,但语气中却并没有多少恨意,反而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属於职业军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但他没说错。手术刀确实怕铁锤。」
他睁开眼,将那团揉皱的信纸扔进了还在冒烟的菸灰缸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传令下去。」古德里安的声音恢复了清冷:「第7装甲师和第10装甲师全员後撤休整。告诉隆美尔,让他把两个师剩下的坦克一起开去巴黎。这笔帐,我们以後再算。」
1940年6月8日,07:00,比利时,布吕利—德—佩什(bruly—de—pesche)。
代号:「狼谷(wolfsschluchti)」——小胡子前线大本营。
不是狼穴,那玩意儿是1941年巴巴罗萨行动之後才启用的。
虽然都带「狼」,但地点和含义完全不同。
这里距离战场只有不到两百公里,清晨的阿登森林里弥漫着湿润的雾气。
为了配合元首的到来,这里的村民早已被疏散,教堂的钟声也被禁止敲响。但这表面上的宁静之下,酝酿着一场足以摧毁整个西方指挥体系的风暴。
巨大的橡木会议桌上,铺开着那张哪怕在梦里都会让英法联军绝望的西线地图。但今天,这张地图的左上角,勒阿弗尔的位置,被一只红蓝铅笔狠狠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威廉·凯特尔大将—国防军最高统帅部总长站得笔直,汗水顺着他僵硬的脖颈流进衣领。
刚晋升上将的阿尔弗雷德·约德尔—作战局局长一则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而房间的中心,那个穿着野战灰制服的矮个子男人,正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的森林。
那是阿道夫·小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