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冷峻的面容上,那一刻出现了一丝长久的、死寂般的沉默。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某种光芒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铅块般压抑的沉重。
片刻後,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示意副官退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银质餐勺,轻轻敲击手中的酒杯。
叮——叮—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却听不出半点庆祝的喜悦。
「先生们。」亚瑟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那种在战场上练就的指挥官威压,让他瞬间掌控了全场。
「在庆祝我们回家之前,有一个消息,我必须亲自告诉大家。」
他停顿了一下,湛蓝色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後落在了一群穿着冷溪近卫团制服的军官身上。
他们的袖口上都有红色的团徽。
「就在十分钟前。」亚瑟的语气平稳,没有哽咽,只是在陈述某件事实酷,「冷溪近卫团第一营营长,爱德华·霍克少校,在罗德尼」号靠岸前的最後时刻,停止了呼吸。」
嗡——人群中发出一阵低沉的骚动。
那是一种被重锤击中胸口的声音。
「他在弗尔内的那场阻击战中受了重伤。」亚瑟的声音低沉,「就是在那天,在担架上,他抓着我的衣领,把第一营的指挥权交给了我。他命令我把这帮兄弟带回家。」
「他熬过了弗尔内的炮火,熬过了撤退路上的颠簸,甚至熬过了该死的英吉利海峡。」亚瑟看着手中的酒杯,眼神晦暗不明,「但伤口感染最终还是带走了他。他是个硬汉,他坚持到了看见多佛尔白崖的那一刻。」
「他看见了家。但他没能登上去。」
几名年轻的近卫团中尉红了眼眶,低下了头。
「把头擡起来。」亚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像是一记鞭子抽在空气中。
「他坚持到了最後一刻,直到确认所有人都上了船。」
亚瑟举起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过头顶。「他没有死在逃跑的路上。他死在冲锋的路上,,。
「对於近卫军来说,这是最好的归宿。他不是一个失败者,他是一个归队的英灵。」
「敬爱德华·霍克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