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亚瑟手腕翻转。
哗啦那杯昂贵的、金黄色的波尔罗杰香槟,被他缓缓倒在了地板上。
紧接着,赖德少校倒掉了手中的酒,麦克塔维什中士倒掉了手中的酒,福琼少将倒掉了手中的酒。
邱吉尔摘下了帽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哗啦—哗啦几百名军官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酒倒在地上。酒液飞溅,打湿了他们崭新的皮靴。浓烈的酒香在大厅里弥漫开来,混合着一种悲壮的仪式感。
这酒不是给人喝的,是给这块土地喝的,也是给那些没能回来的兄弟喝的。
「敬近卫军。」人群中爆发出低沉的吼声。
「敬近卫军。」
仪式结束。
亚瑟把空酒杯放在桌上,发出「哆」的一声轻响。
「现在,先生们。」他换了一副表情,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吃吧。把肚子填饱。因为德国人可不会给我们留午饭。」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虽然带着一丝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後余生的豪迈。
赖德少校为了活跃气氛,手里抓着一只鸡腿,另一只手挥舞着那份《每日邮报》,挤进了一群第51师的参谋中间。
「看!这就是我们头儿!」赖德指着报纸上那个文质彬彬的少校,唾沫横飞:「这照片拍得太斯文了!简直像个娘娘腔!那是你们没见过他在加来的样子!」
「那个古德里安?哈!」赖德灌了一口酒,开始了他的艺术加工:「当时那辆德国指挥车离我们只有十米!十米!古德里安在无线电里听到长官用德语骂他的时候,吓得结巴了!我亲耳听到的!长官告诉他:滚回柏林去喝奶!不然我就把你的坦克塞进你的————」咳咳,总之,把那老家夥气得半死!」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阴影的下午,他们需要这样的神话。
但笑声很快就平息了下去。因为一个人站在了斯特林准将的身旁。
那是维克多·福琼少将,第51高地师的师长。
这位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苏格兰老将军,此刻手里端着满满一杯威士忌在此刻,他拒绝了香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