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色的笔尖在灯光下闪过一道金芒,那是属於权力和文明的光芒,与这节充满汗臭味的车厢格格不入。
他把钢笔放在新兵的桌上,指了指那张空白的明信片:「不需要写你杀了多少人,也不需要写你受了多少罪。那些是给历史学家看的。」
亚瑟弯下腰,盯着新兵的眼睛:「对於等你的人来说,他们只在乎一件事。」
「就写三个字:我活着」malive)。」
「相信我。这三个字,比任何勳章都珍贵。」
新兵愣住了。
他看着那支金笔,又看了看亚瑟。过了几秒钟,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颤抖着拿起那支沉甸甸的钢笔,在明信片那片令人窒息的空白上,重重地写下了那三个字。
我活着。
笔尖划破了纸张的纤维,墨水渗了进去。
这不仅仅是一条报平安的消息,这更是一份幸存者的宣言。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还有什麽比「活着」更伟大的胜利吗?
亚瑟直起身,收回钢笔。他看着新兵小心翼翼地把明信片收好,然後转身走向下一节车厢。
他的背影在摇晃的过道里显得有些孤寂。
他教会了别人怎麽报平安,但他自己的那张明信片,该寄给谁呢?
那个老伯爵吗?
恐怕那个老头子更想看到的是一张带着铁十字勳章的战利品清单吧。
亚瑟自嘲地笑了笑,推开了通往头等包厢的门。
21:30,头等车厢,斯特林准将私人包厢。
「咔哒。」亚瑟反手锁上了包厢的推拉门,并将那一半百叶窗拉到了底。
原本随着列车飞驰而不断划过车窗的光影瞬间消失了,包厢里只剩下那盏台灯发出的昏黄光晕。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声被厚重的隔音层过滤後,变成了一种低沉的背景白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