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那里!魏刚防线已经崩溃了。英国远征军像丧家之犬一样从敦刻尔克逃回了岛上。法国人正在通过瑞典向德国试探停战条件。这甚至算不上是一场战争,这是一场葬礼!」
墨索里尼越说越激动,他和小胡子本质上是一类人一独裁者,且脱离现实的逻辑。
「我也知道我们的军队没准备好。如果我们要打三年,甚至三个月,我都会听你的。但是,加莱阿佐,你觉得这场战争还能持续三个月吗?」
他转过身,双手叉腰,对着空旷的房间咆哮:「小胡子已经要在巴黎吃午饭了!德国人正在书写历史,而我们却在担心皮鞋够不够穿!如果我们再不行动,我们就成了欧洲的二等公民!在那张决定世界命运的谈判桌上,如果我们手里没有枪,就没有人会听我们说话!」
齐亚诺试图做最後的努力:「但是,领袖,即使法国倒下了,英国人还在。
他们的海军————」
「英国人已经完了!」墨索里尼粗暴地打断了他,「当法国投降,英国人就会失去在这个大陆上最後的立足点。他们会求和的。小胡子会允许他们保留帝国,只要他们承认欧洲是轴心的欧洲。」
墨索里尼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百叶窗。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他那张充满野心与焦虑的脸。
他转过头,对着齐亚诺说出了那句将被历史永远记录的、冷酷至极的话:「听着,加莱阿佐。不要再跟我谈什麽燃油和飞机。现在的局势非常清晰。
我不需要去征服伦敦,也不需要去攻占巴黎。我只需要几千个死人。」
「是的,你没听错。我只需要几千个死人,就能作为坐到停战谈判桌上的筹码。」
齐亚诺看着自己的岳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在这一刻,他意识到,在这个房间里,政治考量已经完全压倒了军事常识。
士兵的生命,国家的前途,在「分一杯羹」的诱惑面前,都成了可以被消耗的数字。
「去准备吧。」墨索里尼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明天下午。我要在阳台上宣布这个决定。通知巴多格里奥元帅,陆军向阿尔卑斯山前线集结。即使没有冬装,即使穿着纸做的鞋底,也要给我做出进攻的姿态。」
齐亚诺沉默了片刻,最终并拢双腿,行了一个罗马式军礼。
「如您所愿,领袖。」
齐亚诺离开了。沉重的橡木门缓缓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墨索里尼一人。
那种焦虑似乎缓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登台表演的兴奋。对於墨索里尼来说,政治就是表演,而罗马就是他的剧场。
他走到那扇通往威尼斯广场着名阳台的落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