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自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张力。在这个距离上,甚至不用雷达,只要有一艘义大利渔船路过,就能看见这支遮天蔽日的舰队。
「长官,托维中将发来灯光信号。」信号官报告,声音压低,「前卫编队声呐未发现异常。海面净空。」
坎宁安点了点头。
「保持航向330。航速18节。」
「告诉轮机舱,保持锅炉压力。我要他们在接到命令的三分钟内,把航速提到24节。」
他们现在是在狮子的嘴边散步,并随时准备咬碎它的喉咙。
17:30,塔兰托湾上空,高度300米。
一张灰色的影子低空掠过海面。那是一架从马尔他起飞的「桑德兰」(short
sundend)式四发水上飞机,编号l5804。
机长爱德华·吉布森上尉紧握着操纵杆,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在这个高度,他几乎能闻到下面海水的气味。
「高度300。航向045。我们正在接近目标区域。」领航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保持镇定。」吉布森下令,「我们就装作是一架迷航的运输机。
前方,塔兰托军港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确实是一个天然的良港。
外港马拉·格兰德(margrande)宽阔深邃,通过一条狭窄的运河与内港马拉·皮科洛相连。在这个黄昏,港口显得异常宁静。甚至可以说,宁静得有些诡异。
吉布森举起望远镜,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情报是准确的,准确得令他感到发指。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义大利皇家海军的主力舰队就像是一群在夕阳下打盹的海象,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泊位上。
最外侧的是两艘庞然大物—一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维托里奥·维内托号」和「利托里奥号」。
她们那流线型的舰体在夕阳下闪闪发亮,381毫米主炮塔指向正前方,炮口还盖着帆布。
再往里,是四艘经过现代化改装的老式战列舰:「加富尔伯爵号」、「朱利奥·凯撒号」、「安德烈亚·多利亚号」和「卡约·杜伊里奥号」。